虽是初秋,夜风中也多了一丝凉意。
初四抱着一件长袍走进寝殿,靠坐在床榻上的云弄抬头看了过来。
小丫头小心翼翼的捧着长袍,脚步放得很轻,走得却很快,一头长发随着她的步伐左右摇摆,随风飘飞。
他倒是忘了,这丫头不会梳头,不过,没有梳花苞髻的她也不失娇俏可爱。
“这是?”云弄放下手里的书,挑眉看着初四,明知故问。
“殿下把这个披上吧。”初四说着踮起脚,将那长袍往云弄身上披。
“我哪有这么虚弱?”明明内心很受用,云弄却表现得很是无所谓。
“殿下身上有伤,可得仔细着身子,千万不能着凉,否则就会前功尽弃。”初四瘪瘪嘴,“除非殿下想喝更苦的药,或是一直困在这里……”
云弄抓住她话里的关键字,接过话去,“被困在这里为我治病,很无趣吧。”
初四心里一跳,手下动作未停,眼角的余光瞄了一眼云弄,却见他又垂首翻开了手边的书,一脸的漫不经心。
可初四深知,这种看似随意的问话,其实并不随意,甚至可以说是相当介意。
一时间,初四心中百转千回,脑子飞速运转之后,还是如实答道,“是有点无聊,我小半月没看到师兄和苑大人,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。”
“外面的情况可想而知。”云弄抬手揉揉太阳穴,话里不带任何情绪,“你若是真的跟他们在一起,他们很可能也无法分心出来照顾你。若是真的分了心……”
云弄说到这里,停了下来。
初四聪慧,自然懂得他话里的意思,轻轻叹了一口气,在床榻边坐了下来,将小仓抱在怀里,轻轻顺毛,“我知道,我跟在师兄和苑大人身边,也是个累赘。外面不太平,他们若是总分心来照看我,自己便会更不安全。”
“你不是累赘,不要这样说自己。”云弄从她话里听出了一点伤感,抬手揉揉她的发顶,“红莲的死不怨你。要怨,也该怨我,若不是我将她选进了九幽阁,她现在或许还活得好好的。”
初四的眼眶一下就红了。
她不知道云弄是怎么看透自己的。
这些日子,红莲的死就像座大山,一直压在她的心头,但初四从来没有在任何人面前提起过。
她一醒过来,就发现自己来了竹音居,众人忙着要离开,只简单交待了要她照顾和医治云弄,根本来不及和她细说什么。
夜深人静之时,想到红莲,初四总是很难受。
甚至有好几次,她在梦里听到一个声音在嘲笑她,说她是天生的孤煞星,和她亲近的人都得死,说她就是个祸害。
初四每每惊醒,都觉得心酸不已,似乎不完全是因为红莲,但眼前总晃动着红莲临死前恋恋不舍看向她和晏生的场景。
初四自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,没想到却被云弄轻易窥破了心事。
她僵在那里,酸了鼻子,重了呼吸,拼命忍着眼里就要漫出的水雾。
“傻丫头,不要把别人的错都揽在自己身上,这一切都不怨你。”云弄的声音愈发轻柔,“乖,去把那边的古琴拿过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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