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四低头看着手中已经掐断的传音符,久久没有抬眼。
得知云弄不能来参加她的及笄礼,初四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受。
初四一直记得自己九岁生辰那夜,她站在竹音居最高的那棵树上,眼前是漫天绚烂烟火,身后是陪她看烟火的云弄。
她记得最大最美的那朵烟火绽放时,云弄在她身侧低语,“往后余生,希望都有人陪你,陪你看烟火,看尽世间繁华。”
当时云弄的声音很低,瞬间就消散在夜风之中,让人来不及参透他话里的情绪。
初四却一直记得自己心里当时翻涌不断的感激。
她曾经有多讨厌云弄,多想离开九幽阁,如今就有多感动。
那一刻,她是真的很希望自己能彻底治愈云弄,希望他能从此过的平安顺遂。一年的近距离接触,让初四真正认清,云弄是个好人,是个难得的好人。
所以,当烟火消散,云弄告诉她不用再待在竹音居时,初四却提出要留下。
对于坚持留下的原因,初四称是想安静清修、潜心研习出根治云弄旧疾的法子,至于那个秘密,她决定烂在心底,不告诉任何人,她不想任何人为她担心,她相信自己可以解决。
好在云弄事事都依着她,尽管很惊讶还是同意了。而且云弄对初四是真的宠,初四的任何心愿,只要他能办到,他都迁就,而不过多的去问为什么。
在云弄这里,初四可以享受到真正的自由和无拘无束。
初四这一留,就是六年。
这六年,云弄每月十四都会来,但初四一施针他便会沉睡,等他醒来已是十六,和初四简单说上几句或是吃点土豆泥,云弄便会离开,外面需要他做的事实在太多。
两人再不像那一年朝夕相伴,有说不完的话,有各种推心置腹。
最奇怪的,便是云弄这六年从不陪初四过生辰。
每一次,他都有很好的理由,只让苑杰代他送上一份贺礼,自己绝对不会到场。
一开始,初四挺失落。越是和九岁生辰做对比,她越失落。
时间一长,初四便也习惯了。
那一年建立起来的亲密,似乎在这六年的时光里一点一点淡去。
若不是云弄每次说话的语气还和从前一样温和,若不是云弄的眸底还闪着和从前一样的宠溺,初四都要怀疑,那一年的朝夕相伴、生死与共是不是自己做的一场梦。
初四也曾问过自己,后不后悔,可是,每次想起云弄屡次为她置生死于不顾,想起晏生口中如今的九幽城,初四就觉得自己的选择没有错。
若是再来一次,她还是会这么做。
有时候,人生亦如棋局,落子无悔。
……
这一夜,初四拿出自己亲手酿的葡萄酒。
苑杰和晏生开怀畅饮。
最先醉倒的却是小仓。
它太开心了,因为初四宣布,明日起,她将不再留在竹音居。
终于可以出去了!
干了这一杯,我们再喝一杯!
一杯又一杯!
~( ̄▽ ̄)~*
小仓只差没飞起来跳舞。
初四单手撑头,把玩着手里的酒盏,眸中没有太多情绪,一脸本不该属于她这个年纪的沉稳。
云弄隐身藏在某处,静静看着她。
其实,每年初四生辰他都在,不敢显身只是怕初四会突然恢复前世的记忆。
云弄自己是十岁恢复的记忆,他不知道初四哪天会记起从前的一切。但他很清楚,初四一旦记起那些前尘往事,便不会再与他亲近。
他希望初四长大,又害怕初四长大,这种矛盾的心情,谁能体会?
看着安静坐在那里,像星子一般耀眼闪亮的初四,云弄的胸腔突然迸发出一丝丝痒,他暗叫不好,身形一转,原地消失。
初四抬眸,只觉得有一阵风,轻轻刮过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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